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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雅之堂上的行吟

作者:吴美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    点击数:520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9-19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大雅之堂上的行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莱芜市莱城区花园学校   吴美

 

    每天近十个小时的魔鬼培训;仅有的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,学员还在兴奋地交流吟唱;睡觉前的半小时,把微信群里的吟诵诗听了一遍又一遍......是的,正如外人的不可思议,没有一次像这样的培训,密度之大,时间之紧,热情之高。 419-24日,在儒学氛围浓厚的鲁东大学,一次关于吟诵文化与国学教育的盛会,把我们带入大雅之堂,感受着母语的魅力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几位儒生

     不论是省语委办副主任李志华,还是徐建顺教授,昆曲大师张卫东先生,都给我们一种别样的感觉,那就是他们身上有一种高贵的儒士精神,士者情怀。他们对传统文化的推广不仅是热情,更有着一种责任和使命。班主任李志华,每次开讲前,总是结合当下谈吟诵的重要,“斯文扫地,在于斯人本身”“尊严来自高贵的精神和广博的知识”“要有君子情怀和士者情怀”“学吟诵,不是学技能,更是学一种关怀方式”,这样的花絮讲话精彩深刻,让学员听之意犹未尽,受益匪浅。更加珍惜学习的机会。

首都师范大学徐建顺教授,为我们做了四天的《经典诵读与国学教育》的报告,每天近十个小时的时间,徐教授不知疲倦,我们听得不亦乐乎,更感受到了传承传统文化的使命感和紧迫感,甚至即刻赋予实践的计划呼之欲出。

张卫东先生用国子监吟诵的方式为我们解读了《人生之道——大学》,晚上的雅集更是让我们耳目一新,花香酒茶,诗文吟诵,第一次领略了文人的雅兴雅趣。尤其夫妇二人的一曲《牡丹亭》,百转千回,我们这些戏曲门外汉完全沉浸在昆曲的美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关于吟诵

几天的内容梳理下来,关于吟诵,模糊与怀疑渐渐退去,对它的认识逐渐明晰起来。一百年前,被扔掉的是整个中国文化,而且是打着包扔出去的。其中包括精粹“吟诵”,吟诵是汉诗文的传统读法。不吟诵,学不好古诗文;不吟诵,也学不好国学。

一、理解古诗文,从声音开始

自古读书皆吟诵。读,就是吟诵。古人读书,有唱、歌、吟、咏、讽、诵、读、念、哦、叹、哼、呻等多种形式。因为“读”是古代读书方式的统称,所以古代又把上学叫做“读书”,因为学生在学校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“读”,就是吟诵。文人儒士又叫“读书人”,因为对于儒士来说,学习是他们的生活方式,而“读书”正是学习的方式。“读”就是吟诵,“书”是指经史子集。没有吟诵,就没有真正的古诗文,没有完整的文化传承。

吟诵还包含着自由歌唱、用心作诗、快乐读书等方法,它是古代中国人的一种生活方式。没有了吟诵,也就没有了中国式的高雅生活。

吟诵的形式本身,轻摇曼咏,气韵流转,放松自然,而又内蕴骨气,这就是中国人的世界观,中国人处理事情的方式,读书的最终目的,不是背诵,也不是理解,而是入情入心,化为生命形式、生活方式,化为一个人的性格、涵养,这才叫文化。

很多老师出于各种原因和条件所限,认为自己的任务就是让学生理解作品,而与气质涵养没有多大关系。没有吟诵,连传达理解也很不靠谱。读错就会理解错。读法与涵义表达有关,比如音高和音长,可以表达句子的重点。只有体会到《静夜思》所用的“阳”韵(ang)的开阔感,才能体会到李白的茫然孤独,背井离乡的痛苦代价,以及这背后的固守理想的精神。为什么“阳”韵会带来开阔的感觉?如果押韵是有意义的,不管是什么字,只要是押这个韵,拖长就有同样的感觉,这就意味着,汉字的韵母和声调本身就是有涵义的。那个纯粹的声音就是有涵义的。所以,读法对涵义的影响,应该来自读音本身的意义。

二、吟诵有规矩

汉诗文传统的读法规矩。这些规矩有:

依字行腔、依义行调、入短韵长、文读语音、腔音唱法。

平长仄短、平低仄高、对称旋律;模进旋律;虚字重长;

因为古代读书人,从小就学吟诵。吟诵是汉诗文的固有读法,也就是一套规矩,它告诉读书人,当一堆汉字在一起的时候,哪个字要读长,哪个字要读短,哪个字要读高,哪个字要读低,哪个字要回转,哪个字要顿住。按照这些读法读下去就是,什么断句、语气乃至气韵,都解决了,不需要所谓标点符号。

这些读法其实是由于汉语的特点而自然形成的。比如,入短韵长,入声字本来就是短的,这就是汉语的特点。韵字在唱的时候自然是长的,因为我们汉诗是“长言之”的,也就是以拖长为特征。汉诗又是押尾韵的,那里正是旋律上的长主音所在,而只有长主音才表示结束。所以,唱出来的诗就都是韵字拖长的。

再比如平长仄短,因为诗是“长言之”,每个字都想拖长,可是入声字拖不长,它有塞音尾,堵住了,仄声是升降调,一拖长,不是高不上去就是低不下去,平拖又倒字,所以只有平声字能拖长了。但又不是所有的平声字都长,一三五的平声字就不长,因为汉语是双音节韵律,后重,就是后一个字读得重,这是汉语的特点,一三五字长就不是后重了,违背汉语的习惯,所以只有二四六字的平声字和韵字是长的。

三、诗为文化,是为诗教。

古诗文的涵义大约有四个层次。第一个层次是字义,第二个层次,就是声音的意义,即读法的涵义,这就要靠吟诵,而读法的涵义又源于汉语语音原有的音义。第三个层次就是意象,就是“行话”。只有了解了这三个层次,才能谈到理解第四个层次,道义,即文化的涵义,儒士精神,它是中华文化精神的核心。学到第四层,才能说学习这篇古诗文是在传承中国传统文化。

孔子作《春秋》,建立道统。儒士成为中国文明的脊梁。儒士的使命:学道、传道、行道、殉道。儒士的人生:穷达之间,悲辛无限。儒士的生活:背井离乡、忍辱负重。儒士的主题:人生苦短    叹世伤怀  伤春悲秋 怀才不遇  咏物言志  羁旅思妇

不读经史子集,一句唐诗也不懂。比如《登鹳雀楼》,“白日”不仅是亮闪闪的太阳,它更是“灿烂的生命”的意思,来自《尚书》的“卿云歌”。“依”不仅是“靠”的意思,它更是“不舍”的意思,来自《诗经》的“采薇”。所以那个太阳不想落山,就像生命不愿意结束。“黄河”不仅是地理学上的一条河流,它更是“生命流逝”的意思,来自《论语》“子在川上曰”。“海”不仅是一大片咸水的意思,它更是“生命的尽头”,来自《长歌行》。加上“入”是短促的入声,声音的涵义,所以这句是说黄河迅速流到尽头,就像生命很快就会结束。“登楼”这个意象则来自王粲《登楼赋》,是忧愁的意思。这里面有典故,也有字词,是意象层面的问题。这些意象不是王之涣个人的,而是历朝历代的文人儒士所共有的,因为他们都读过这些书,所以王之涣一说,大家就都明白,唯独我们这些不读经史子文的现代人不明白。以上这三层都通了,方可知诗意,并深入到儒家文化关于生命只有一次的观念,理解人生苦短的主题及其积极意义,因此儒士是用力生活的一群。如此,方为理解了《登鹳雀楼》,方为传承中国文化。

    三国陈灿《登楼赋》,从此后,诗词中“楼”的意象是发愁。“百年”的意象是人生,“千里”的意象是能到的极限,“千里莺啼绿映红”“千里江陵一日还”“万里”的意象是到不了的地方。”万里长征人未还“,杜甫从都城逃难到此,觉得自己在天边外。

    《诗经 小雅 采薇》是文人诗的源头,这是典型的儒士的作品。古时有资格上战场的都是贵族,必须是“士”,不然无资格,那不是你的家,你的国。第一节是对故乡强烈的思念,第二节看到君子的车,责任感起来了,忘了回家的事,最后一节回到采薇的节奏,单与开头不一样,为了国家菜出来打仗,

    《回乡偶书》,一首仄起的七绝。平低仄高,由高到低表示感叹,第一句家字拖长,延展,表示离家很远,强调“少小-老大”,儒士十几岁离家上学,从此再也见不到父母。“老大”古代退休年龄七十,大多客死他乡。贺知章七十提出辞呈,没批,干到八十,终于可以回来了。杜甫到长安求官,最终死在成都,李白二十岁离开四川,再也没有回去。“治国平天下”儒士的痛苦远超一般人。“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平低仄高,乡音拖长,无改读高,强调“我是这村的”,说了半天,却没一个儿童认识他。是贺知章变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的乡音早已不纯了,只不过他认为家乡话没变,真正与这村有联系的是乡音,可如今这乡音也变了。“笑问客从何处来”,儿童“笑问”,说话声音太奇怪了,南腔北调的。“客从”拖长,表示很远很远,仄音“何处”表达了内心深深的悲哀。这首诗看起来很轻松,背后却很悲,很有力量。

这是儒士最好的结果,可谓衣锦还乡。“乡愁”是儒士表达的永恒的主题,儒士为了实现孔子的理想,前仆后继,付出巨大的牺牲,漂泊一生,他们是文化的脊梁。

 国学教育

    国学教育是一种教育体系。国学教育的核心是儒道,培养儒士。在中国古代教育中,蒙学馆是普及教育。蒙馆之后,古人一般在七八岁的时候,就可以进入专业教育了,学手艺的找师傅做学徒,务农的跟父母学种地,做生意的当小伙计,其中有一支是学做儒士的,这批孩子进入学馆学习。只有教做儒士的学馆,才是古人所谓的学校。古代儒士学校的学习内容:

第一类,德,就是品德教育。德育是童蒙教育的主体,是以礼教和生活教育为主要内容的。礼教在外在形式上,教给儿童礼仪和礼数,在内在精神上,教给儿童处世待人之道,而且是中国传统的方式。生活教育:生活基本能力的培养,要做到生活能自理,且能帮助他人。

第二类,体,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体内容。这里主要是:经、史、子、文。经,就是儒经,主要是十三经: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、《礼记》《周易》、《春秋左传》、《春秋公羊传》、《春秋梁传》、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、《论语》、《孝经》、《尔雅》、《孟子》。经典是国学教育的基础的基础。

史。古人说“经史合参”,“史”是用来给“经”做实证的。子是诸子百家。

文。古人所谓“文”,包括古文、辞赋和诗歌。“文”的边界是“载道”。经、史、子、文,这是古代教育的主体内容,所以文人儒士又叫“读书”人。“读”就是吟诵,“书”主要就是指经史子文。

第三类,艺。艺的主要门类,有琴棋书画、花酒香茶、词曲歌说、玉石古玩等等。这些都是雅文化。雅文化则以品性为目标,标榜气节,注重大义,当生则生,当死则死。国学教育的艺类,应为雅文化。

第四类,用。经世致用的学问。儒家是入世的,儒士都有济世安民的使命,即如仕途不利,隐居独善一身,也要安身立命,讲信修睦,所以都需要有经世致用的学问。

第五类,小学。一套中国文化的基础学问,即文字、音韵、训诂、版本、目录、校勘、工具书等,现在还要加上吟诵。小学的学问,都与经、史、子、文有关。德、体、艺、用、小学,构成了古代文人儒士教育的主要内容。

总之,国学有次第,儒家教育保留的三样宝贝是乐养德,剑练体魄,书永远要读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今后实践

花园学校从2008年开始,全校开展诵读国学的实验,虽然在教学模式和评价方面进行了有益的探索,但因为停留在素读上,对文的涵义及国学承载的道义教育不够,今后,把吟诵加入进来,在吟咏中体会国学文化的博大,学习儒士精神。

1.为全校语文老师开办系列吟诵讲座

2.为语文教师购买《我爱吟诵》一书,作为教学参考。

3.下学期开展古诗文及国学课堂吟诵教学研讨

4.元旦或明年读书月举办“春天里最美的声音”师生吟诵大赛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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